主页 > 香港大众印刷图库 > 动物世界亦有江湖——弱者的生存之道
动物世界亦有江湖——弱者的生存之道

  由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举办的第七届“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优秀科普作品奖”获奖作品近日公布,青年科普作家乔志远撰写的《动物世界,亦有江湖——弱者的生存之道》〔原载《科学画报》(校园版)2021年第7期〕荣获“青年短篇科普佳作类金奖”。

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刀光剑影与恩怨纠葛。动物的世界也是如此。为了尽可能多地获取食物与地盘,动物们在漫长的争斗中不断进化,不断发展自身的长处,形成了堪比武侠门派的战斗风格:有的灵敏矫健,擅长瞬时搏杀;有的静候时机,只为一击致命;还有的重剑无锋,用体形与蛮力碾压对手……

  这些都是高手。不过今天,我们的主角是那些看似弱小,也没什么“江湖地位”的动物。放在武侠小说里,它们就是功力全无的路人。当然,身处江湖之中,想要躲避高手的刀剑,安安稳稳地苟全性命,也是需要些手段的。有一些“弱者”另辟蹊径,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“武林秘籍”。今天为大家介绍的,就是其中的3个门派——“隐身派”、“威吓派”与“伪装派”。

  小时候看动画片《葫芦娃》时,最羡慕的不是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的二娃,也不是铜头铁臂、刀枪不入的三娃,而是来去无踪、无人可见的六娃。话说回来,谁不希望自己会隐身术呢?

  在动物界,尤其是在海洋动物当中,依靠隐身术频频脱险的动物还真不在少数。与鲨鱼、鲸鱼等追求“更快、更大、更强大”的海洋巨无霸不同,在大海中随波逐流的小可爱们在“更扁、更小、更透明”的路上愈走愈远,最终掌握了保命神技——隐身术。在海洋中,它们可以随时随地与环境融为一体,让人难以捕捉自己的踪影。

  最早让人类见识到隐身术这一奇妙招数的,是被誉为“海洋蓝宝石”的叶水蚤。作为体积极小的甲壳类生物,一些体表鲜艳的叶水蚤会在游动时突然从蓝色转为透明状,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。这一现象得到了科学家的关注,愈来愈多的“隐身大师”逐渐被发现。

  有些生物不仅用隐身术保命,还会用它“引诱”其他生物。例如,管水母并不会让自己通体隐身,而是保留一部分不透明的区域,将其模拟成鱼的幼体的形状,吸引不明真相的生物靠近,一旦得逞,管水母就会主动出击,将它猎杀。

  在自然界,有些动物为了自保,走上了“坑蒙拐骗”的道路,比如模仿毒蛇脑袋的蛤蟆。刚果巨型蟾蜍有着“要么不装,要装就装最强的”的伟大志向,在被各路毒蛇反复蹂躏的漫长岁月里,它们最终确定了自己要模仿的对象——加彭咝蝰。

  加彭咝蝰是非洲最强的毒蛇吗?不一定,但这并不妨碍加彭咝蝰成为非洲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蛇之一。单论毒性,非洲大陆上比咝蝰属更毒的毒蛇比比皆是,但咝蝰属放毒往往是以量取胜,一次灌个够,用“量”弥补“质”的不足。作为咝蝰属中身材最伟岸的老大哥,加彭咝蝰体长可达2米,口中的毒牙长度足足有5厘米,咬一口能注入整整7毫升的毒液。

  有了心仪的模仿对象,刚果巨型蟾蜍便开始了自己的漫漫“易容”路。经过多年的进化,在外形上,它与加彭咝蝰的脑袋几乎无异。当然,只因为二者相像就说蛤蟆“抄袭”蛇,确实有失偏颇——如果生存环境相似,即使基因完全不同,动物也有可能在外形上进化得很像。不过,说刚果巨型蟾蜍“抄袭”加彭咝蝰并不算冤枉它,因为除了外形相像以外,科学家还找到了其他两条证据。

  首先是防御架势。在遇到危险时,刚果巨型蟾蜍会发出和加彭咝蝰一样的咝咝声,同时上翘身体,做出类似加彭咝蝰的预备进攻姿势。另外,加彭咝蝰和刚果巨型蟾蜍的分布地几乎是重合的,前者稍广于后者,没有加彭咝蝰的地方也找不到巨型蟾蜍的踪迹。有了这些完整且互为补充的证据链,科学家才认定,刚果巨型蟾蜍和加彭咝蝰并非趋同进化,而是前者模仿后者。

  类似的行为在自然界中十分普遍,生物学界将这种现象命名为贝氏拟态,特指一个无毒可食的物种在形态、色型和行为上模拟一个有毒不可食的物种,从而获得安全上的保障。

  某种意义上来说,“伪装派”与“威吓派”同宗同源,它们的做法都是在形态、行为等特征上模拟另一种生物,从而使一方或双方受益。前面提到的贝氏拟态是这种做法的一个分支,而另一个“门派”则通过改变体表颜色与形态,使自己在外观上与枯枝、落叶、石头等无异,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,避免引起捕食者的警觉。这也就是我们将要介绍的伪装术——隐蔽拟态。

  提到与自然融为一体,许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变色龙——不错,变色龙的确会根据外界环境而改变自身颜色。不过,变色龙并不是隐蔽拟态的代表,因为它变色不仅仅是为了保命,还有另一个重大功能——信息交流。变色龙的皮肤像是一块显示屏,展示着变色龙的喜怒哀乐。当它们情绪平稳时,身体是绿色的,隐藏在森林之中,保障自身的安全;但只要遇到危险、竞争,或是有交配需求,变色龙就会一改低调作风,换上浮夸的颜色,以达到警示对方或吸引异性的效果。情绪起伏越大,皮肤的颜色变化也就越快。从这个角度看,主动显威风的变色龙显然不符合伪装派“低调做人、天天装死”的处世准则,当然要被“逐出师门”了。

  那么,有哪些动物是擅长隐蔽拟态的代表呢?隐蔽拟态必须同时符合3个条件:一是存在被模仿的对象;二是存在被欺骗的对象;三是模仿的目的是为了不引起其他动物,尤其是捕食者的注意。也就是说,拟态者必须要通过模仿被模仿的对象,以植物或非生物体的形象成功欺骗天敌,其行为才能被称作隐蔽拟态。我们比较熟悉的代表是枯叶蝶与竹节虫,它们不仅在外表上与枯叶、树枝近似,在遭遇危险时也会优先保持静止,与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,从而避开天敌的视线,保全自己的生命。

  除了我们比较熟悉的植物型隐蔽拟态,还有另一种拟态方法叫作异物型隐蔽拟态。例如,凤蝶的幼虫和某些小蛾子在外形上与鸟类的粪便很相似,与枯叶蝶、竹节虫相比,伪装成粪便的它们不仅可以躲避捕食者,还能避免被不明所以的“路过群众”误食误伤,称得上是进阶版的隐蔽拟态了。